• 2009-08-04

    「Diary」这一场悲伤的样板戏 - [Feel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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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但是既然大人们都在说对于一个脑萎缩多年并且是在睡梦中往生的老人,的确没有太多的依依不舍。

        对于奶奶他们,悲伤大多来自失去和对自己生命的惶恐。

        而对于其他人,大多是挤出来的悲伤。
        他们哭泣,更多的是为了什么?

     

        姨爷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从他清醒的时候就是,无论是和邻里还是和我那四个姑姑。

        作为我,长这么大和他说过的话不超过10句,也许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抱过我,谁知到呢。

        他没有儿子,所以这个仪式就格外像个闹剧。

        我搞不清楚,大概是说很多举动不能由外姓人去做,而嫁出去的姑娘就算外姓人了,于是由于小姑夫和小姑同姓,表哥就被临时拉来“代替”。

        早上七点到灵堂,鞠躬,磕头,缠孝,都是礼仪。

        我低血糖,一趟下来差点晕掉。

        之后是一个追悼会,念着似乎只改了名字和年份的悼词,说着也许和这个人完全无关的赞美与想念,唯一真实的,大概是大姑哭着朝他们深深鞠躬说谢谢的时候。

        外面在下大雨,很冷。

     

        坐车先到殡仪馆,因为是火化所有我们要提前到这儿看他最后一眼。

        绕一圈,我看着那个依旧陌生的老人。

        姑姑们总是哭了,哭天抢地的确实那些我根本不知道是谁的老人。

        他们说,老人总是容易被这些死亡感染,更多的是恐惧。

        然后,又是一系列仪式。

     

        再坐回车上蓦地就没了最开始的静默与肃穆,哥哥们抱着遗照,依旧谈笑风生,坐在一起拿手机上网,围在一堆嘲笑作为“最后一个未成年”的我即将到来的成年礼。

        就像他们说的,活着才是现实的东西,生活总要继续。

     

        车开了很远,似乎是因为绕路殡仪馆。

        总之我们颠簸的几乎快死掉的时候终于到了公墓。

        之前我从未来过这种地方,所有人似乎都在努力避免我面对这种场面。

        可是总要看到的,他们说。

     

        我不信神,但是我……怎么说,我对死者有基本的尊敬,这算得上是一种礼貌。

        因此当我看到那些面容冷漠的目的工作人员从一个又一个的墓碑上面踩过去的时候心里相当不舒服,我想,我想虽然我们知道那个骨灰盒并不在那里我们知道根本没有什么灵魂的存在……还是,要尊敬他们的吧?

        同一个原因,我讨厌他们像看报纸一样念着那些生平简介,别人的生命,大多和你无关。

        所以我说我真的是个有执念的人。

     

        最后一个告别仪式,仿佛是两个世界。

        上一层台阶上站着一些被叫来帮忙的人,包括刚才那个司仪,他们抽烟、大声谈笑。

        下一层台阶是我依旧红着眼眶的姑姑们。

        谁管谁的悲伤,谁管谁的失去,谁管谁的时光无路而去。

     

        回程的路上除了手臂上的那个黑色桃心我们看上去更像旅游归来,讨论着中午的伙食和姐姐家刚出生的小外甥是如何把便便拉到我哥哥大腿上。

        我们的时光,都是向前的。

        那块冷硬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大概只会在清明节的丝丝寒雨中想起。

        而那个人,终究远去。

     

        我并不想说明什么,只是这种闹腾的仪式总有一天会越来越遥远,比如当他们说女儿不能如何如何的时候老爹扔给我一个故作惊恐的表情,然后搂住我说诶呀呀就剩一个了只能将就。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表示悲伤。

        这更像是一出戏,一出演给别人也是演给自己的戏。

        就好像在外面摔盆的时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奶奶拽着小姑说“你为什么不哭,你怎么能不哭。”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之,生者安好,死者安息。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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